《社论》中国心态:与其弃船不如扯帆一直向东

美军日前再派遣驱逐舰,进入中国宣称拥有主权的南海岛礁12海里内。一艘中国驱逐舰切入美舰航道拦截,双方最近距离仅41米,几乎互撞,美舰被迫闪避以防撞击,事后美方指责解放军「不安全和不专业」举动,中方则宣称是对侵入行动依法驱离,使中美博弈从贸易战进入军事领域,更添火药味。
这是北京近期对美国军售台湾、制裁北京中央军委装备部部长李尚福中将购买俄罗斯军备,美国B-52战略轰炸机两度飞越南海等摩擦后,双方出现的「硬的更硬」互动。对照习近平主席日前视察79集团军强调要準备打仗、打胜仗,更显露北京在美国贸易战高压下宁愿「奋力扯帆一直向东」(制度自信)也不「弃船」(改制服软)的心态。
面对川普政府全方位遏制战略,中国近期採取既不主动对抗、也绝不缴械投降策略,原因可分国内、国际两方面。第一、在制度建构与方向定位上,中共官僚阶层大多数人倾向坚持共产党领导,坚持能保障自身利益可持续发展的「国家资本主义」,就是所谓「具有中国特色的发展模式」。
中共19大上,党内对坚持国家资本主义发展模式达成广泛共识,决策圈内赞同此议者占绝对多数。消息人士称,「习近平为维持权力平衡,不得不妥协,不得不向坚持国家资本主义的保守势力让步」。「习的中庸之路,即坚持党的领导、依法治国、抑制权贵、扶植民营企业的做法,在党内引发了强烈反弹」。他之前对内主张依法治国、对外提出的「一千条理由」论(即:有一千条理由把中美关係搞好,没有一条理由把中美关係搞坏),也因此搁浅。
「由于习的让步与妥协,使坚持国家资本主义发展理念的左翼势力大行其道」。这次中美贸易战,「按邓小平的既定方针或习的一千条理由论,本应与美国坐下来协商,以让步换取发展(诸如中兴公司)。但在国家资本主义势力挟裹下,北京俨然表态要与美国对抗到底」。
第二、川普政府对中国步步进逼、分寸不让下,中国上下瀰漫一股强烈民族主义情绪,「投降没有出路」,要求强硬反制美国已成为共识。这让中国政府不得不在宣传和具体措施上,高调反制美国。儘管如此,对美策略上,北京还是採取软硬兼施、「硬中更硬、软中更软」的政策。
之前国务院发布的白皮书中,中国指责美国「贸易霸凌主义」,并强硬表态要奉陪到底,但也策略性地将中美贸易战定性为贸易摩擦,声称谈判大门没有关闭,表示愿意推进知识产权保护、企业政府补贴等改革。中国总理李克强上月19日在夏季达沃斯论坛,也向欧美跨国企业发出赴中国投资的邀请。同时,中国却突然取消刘鹤赴华盛顿举行贸易谈判,也取消原订9月26日开始的中美军事对话。据称,取消军事对话,是为抗议美国制裁解放军负责向俄罗斯购买战机和导弹设备的将领。
川普政府对华战略从「接触」转向「遏制」,打乱中国过去与美国和西方交手的步伐与方寸。美国将中国定位为战略竞争对手后,习近平在欧巴马执政时期向美国提出的构建中美「新型大国关係」建议,几乎已没有存活余地。对此,中国既不想与美国掉进传统强国和新兴大国之间的「修昔底德陷阱」,避免两国零和博弈,但却被迫要对美国的「霸凌」做出足够强硬的反制,如在美国再对中国2000亿美元商品加徵10%关税作强硬报复,在南海「强硬危险驱逐」美国军舰等。
北京在国家资本主义(国进民退)模式成共识、民族主义情绪空前高涨下,面对美国战略遏制,在制度建构与政治方向上只能「奋力扬帆一直向东」,绝不愿「弃船」改制投降。然而,中国崛起需要由美国主导的国际秩序,继续提供战略发展机遇。所以北京也努力避免与美国和西方国家直接对抗,力图回到中美过去的「接触」战略关係上,就成北京对美政策的基本考量。
这就是说,在中国不改变自身发展模式和制度的前提下,北京希望继续与美国和西方「求同存异」,共建人类命运共同体。而这一「良愿」至少在川普总统任内,将非常虚无缥缈。
美国的战略转变,给中国带来巨大紊乱与考验,也强化党内国家资本主义势力和民族主义倾向,让北京的对内对外政策,都更趋保守强硬。